根特大學停職科夫納斯：阿代身亡引爆249篇報導風波

根特大學暫停了納森·科夫納斯的職務，他對已故劍橋教授傑森·阿代的抄襲指控，在英國學術界引發了一場關於種族與才能的全國性反思。

根特大學於週四暫停納森·科夫納斯的職務，等待對其行為的紀律調查。數日前，劍橋教授傑森·阿代去世；阿代在科夫納斯提出抄襲指控、並遭遇249篇英國媒體報導圍攻後辭職。

「我們高度重視學術自由和開放的學術辯論，即使觀點具有爭議性。然而，這種自由並非沒有限制，」校長佩特拉·德·蘇特和副校長赫爾維格·雷納特在聲明中表示。「它伴隨著責任，並可能為保護他人的權利而受到限制。」

現年39歲的科夫納斯自稱「種族現實主義者」，是根特大學哲學與道德科學系的博士後研究員。他在X平台上表示，自己「因歧視阿代而正被大學調查」，並「幾乎肯定」會被解僱。年僅41歲的阿代是劍橋大學史上最年輕的非裔黑人教授，於8月14日被發現死於倫敦南部的巴特西，距其辭職僅九天。

此次停職標誌著這場爭議的最新升級。英國學術界因此分裂為兩個陣營：一派認為阿代是被吹哨人揭穿的騙子，另一派則認為他是一位被媒體和將他打造成多元化象徵、隨後又拋棄他的大學逼死的黑人學者。

瓦解職業生涯的指控

科夫納斯於7月21日在Substack發表題為「劍橋的DEI詐欺與掩蓋」的文章，指控阿代2015年在利物浦約翰摩爾斯大學完成的博士論文，包含從倫敦布魯內爾大學講師寶拉·茲沃茲迪亞克-邁爾斯2009年論文中抄襲的段落。該文還對阿代自稱11歲前不會說話、35天內跑完30場馬拉松、以及為慈善籌集550萬英鎊的說法提出質疑。

利物浦約翰摩爾斯大學對抄襲指控進行了調查，結論是博士學位應予維持，未發現學術不當行為的證據。阿代否認抄襲，但承認其工作中存在錯誤。然而根據《國家》雜誌報導，這些指控在短短三週多時間內，引發了英國媒體近250篇報導。

阿代於2023年以37歲之齡獲聘，是劍橋大學所有學科中僅有的六位黑人教授之一。根據英國高等教育研究學會的數據，黑人學者約佔英國所有教授的1%。他的去世吸引數千人於8月17日在倫敦市中心參加守夜活動，首相安迪·伯納姆稱這是「多層面的悲劇」。

建立在挑釁之上的職業生涯

科夫納斯在紐約長大，擁有牛津大學博士學位，長期以來一向爭議纏身。他在2024年Substack發表的文章「遺傳主義革命指南」中主張，在嚴格精英制度且不考慮膚色的體系下，黑人將「從體育和娛樂之外幾乎所有高知名度職位中消失」。該文在劍橋引發了58份正式學生投訴，以及一份超過1,200人簽名要求將其解僱的請願書。

他在伊曼紐爾學院無薪研究員的職位於2024年被終止。在85,000英鎊（約合11.6萬美元）捐款的支持下，科夫納斯以歧視為由起訴該學院。劍橋郡法院認定遺傳主義是一項「受保護的哲學信仰」，但裁決他對該信仰的表達方式「不符合學院的尊重文化」。他正在上訴。

今年4月，一名學生在科夫納斯於根特天主教佛蘭德學生聯盟演講時，將一瓶裝滿優格的瓶子扔向他的臉。科夫納斯表示此事導致他腦震盪。此前已有超過300名教職員和學生簽署公開信，質疑他在根特大學的任命，而該大學辯稱此任命「程序上正確」。

上一次英國學術界出現如此規模的爭議，是2021年一位牛津資深教授因歷史性推文辭職；當時該機構經歷了數週的報導，但沒有對指控者採取紀律處分。而這一次，後果完全逆轉：指控者如今面臨解僱，而被指控者已經身亡；劍橋大學則對自身的招聘程序展開了調查。

科夫納斯表示，在阿代去世後他收到了死亡威脅和仇恨郵件。他告訴《華爾街日報》，他並不後悔發表自己的文章。「我是導致那一結果的一系列原因之一，」他說，「但你必須被允許批評有權勢的人。」他承認阿代「遭到媒體不公平的圍攻，並被劍橋大學辜負——劍橋過度提拔他，卻在受到質疑時拋棄了他。」

此案已成為跨大西洋關於多元化、公平與包容辯論的引爆點。美國最高法院於2023年終止了大學招生中的種族平權措施，川普政府也已採取行動拆除聯邦機構中的DEI計畫。在英國，階級而非種族傳統上是社會流動的主要障礙；阿代案迫使各大學直面他們如何招聘、提拔和保護黑人學者——以及當這些制度失效時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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