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受傷總統表示與最高領袖聯繫「非常困難」

伊朗總統裴澤斯基安（Masoud Pezeshkian）在國營電視台表示，聯繫該國新任最高領袖已變得「非常困難」，並透露他在一次國家安全委員會會議遭轟炸時受傷，領導層目前正隱匿運作。這番表態赤裸裸地暴露了伊斯蘭共和國權力高層的脆弱，正值與美國長達五個月的戰爭持續之際，荷姆茲海峽——衝突爆發前承載全球五分之一石油與天然氣貿易量的航道——實際上仍對國際能源運輸封鎖。

裴澤斯基安在廣播中表示：「國家安全委員會會議遭轟炸後，我受了傷，但我們仍前去會見最高領袖。」他說：「在那次會議中，他給了我們指示並為我們祈福。」總統的言論凸顯德黑蘭當局正面臨異乎尋常的不確定性。據報導，阿亞圖拉莫塔巴·哈米尼（Ayatollah Mojtaba Khamenei）在2月28日戰爭爆發之初的襲擊中受傷，該襲擊導致其父身亡，此後他一直隱匿行蹤，領導層兩大派系均宣稱獲得他的支持。

這項披露之際，美國與伊朗正相互發動新一輪打擊，恐使全面戰爭捲土重來。華盛頓對伊朗試圖攻擊中東美軍的行動發動其所謂的「強力回應」，數小時前美國總統川普告訴記者：「我們將非常猛烈地打擊他們。」伊朗表示向約旦的穆瓦法克薩爾提空軍基地（Muwaffaq Salti Air Base）——美軍的關鍵樞紐——發射彈道飛彈，而沙烏地阿拉伯則加入美軍對伊拉克境內伊朗支持民兵後勤據點的打擊行動——這是美沙首次公開宣布的聯合行動。與伊朗結盟的胡塞武裝則分別向一艘沙烏地油輪開火，並宣布對紅海上的沙烏地船隻實施海上封鎖，無人機襲擊還在埃及一個港口點燃了兩艘天然氣船的火災。

領導層分歧是與市場相關的關鍵主線。裴澤斯基安與同時擔任伊朗首席談判代表的議會議長穆罕默德·巴格爾·加利巴夫（Mohammad Bagher Qalibaf）將軍事壓力視為迫使美國達成談判協議的籌碼，而由薩伊德·賈利利（Saeed Jalili）領導的超強硬派「Paydari」運動則追求徹底勝利並拒絕談判。兩大陣營均批准的四月停火協議——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13名成員中12人支持，賈利利是唯一異議者——因凍結資產解凍等金融承諾始終未兌現、美國封鎖捲土重來而告崩潰。

加利巴夫顧問馬赫迪·穆罕默迪（Mahdi Mohammadi）在Telegram上寫道：「談判是政治工具，是軍事行動的補充，旨在迫使敵人陷入被逼境地並取得真正的讓步。」國際危機組織（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伊朗項目主任阿里·瓦埃茲（Ali Vaez）表示，伊朗高級官員對6月中旬簽署的臨時諒解備忘錄幾乎一致贊成。「但目前他們沒有一人相信川普是可靠的談判夥伴，」他說。「我認為問題在於，川普現在對伊朗人也有同樣的印象。」

隨著衝突在11月美國中期選舉前數月衝擊世界經濟，市場面臨的風險正在上升。根據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的分析，最近的戰鬥已消耗了美軍本已減少的愛國者（Patriot）和THAAD攔截彈庫存，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丹·凱恩（Gen. Dan Caine）上將已告知川普，彈藥消耗可能限制軍事行動。以色列官員私下表示擔憂，川普因荷姆茲海峽關閉導致油價飆升而敏感，正試圖「讓這場戰爭保持低火苗狀態」。

美伊外交上一次崩潰並演變為公開衝突，是歐巴馬政府談判達成的2015年核協議——這是自1981年結束人質危機的《阿爾及爾協議》以來首項重大協議——川普於2018年放棄該協議，隨後展開「極限施壓」制裁運動，並於2020年初暗殺卡西姆·蘇萊曼尼（Qassem Soleimani）。這條軌跡使雙方關係跌至新低，並為當前戰爭埋下伏筆。

對投資者而言，傳導鏈條是直接的：伊朗領導層高層任何進一步升級，或脆弱內部共識的瓦解，都將因供應中斷擔憂而推高原油價格，帶動黃金和美元的避險需求，並對全球股市構成壓力。超強硬派利用其對國營電視台的控制來譴責妥協，並透過每晚集會以及短暫關閉停火期間熱門的德黑蘭咖啡館來施加影響力。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國際事務教授瓦利·納斯爾（Vali Nasr）表示，賈利利的支持者是少數但具影響力：「他們有很多錢。他們有很大權力。他們在官僚體系中安插了很多人。」

由於莫塔巴·哈米尼的真實立場仍不得而知，兩大陣營正在角逐伊朗戰後未來的掌控權。改革派神職人員、前總統穆罕默德·哈塔米（Mohammad Khatami）的助手穆哈馬德·阿里·阿布塔希（Mohamad Ali Abtahi）表示，最高領袖可以充當較極端派系的「煞車」——但他警告，如果「不使用這個煞車」，對抗可能變得更加危險。市場的下一個信號將來自：總統披露自己受傷及聯繫最高領袖困難，是會迫使對戰爭方向進行公開反思，還是會強化強硬派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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