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普希金雕像公投 彰顯民主空間日漸萎縮

莫斯科居民週五在一場全市公投中投下近75萬張選票，決定是否將詩人亞歷山大·普希金的雕像遷移至普希金廣場對面約100碼處——這是一項罕見的直接民主實踐，克里姆林宮批評者稱，此舉暴露了在總統普丁主導的政治體系中，真正有意義的辯論空間已所剩無幾。多數選民投票支持將這座40英尺高的紀念碑保留在原處，即距克里姆林宮僅幾步之遙的廣場入口。

俄羅斯政治分析家、俄語《新時代》週刊專欄作家安德烈·科列斯尼科夫表示：「這在某種程度上是試圖激起人們對選舉的興趣，但在亞博盧黨被剔除後，這些選舉已完全失去意義。」

此次投票距定於9月18日至20日舉行的國會選舉不到一個月，市政府表示，這次電子投票將作為全國大選的試運行。反差極為鮮明：一方面莫斯科居民獲邀就雕像位置發表意見，另一方面，唯一以公開反戰綱領參選的政黨卻被剔除出聯邦選票。俄羅斯最高法院於8月10日將亞博盧黨剔除出國家杜馬選舉，此前一個親克里姆林宮的民族主義政黨以該黨申請文件中存在版權違規為由提出申訴，8月17日上訴亦告失敗。

雕像公投凸顯首都的公民生活已被導向城市規劃議題，而政治異見則遭到排擠。亞博盧黨成立於1990年代初期，在1995年國會選舉中贏得45席，但在普丁執政初期衰退至邊緣位置，2007年喪失最後四席。該黨在過去數個選舉週期中民調僅約1%——遠低於政黨經全國名單進入國會所需的5%門檻——但近期民調顯示，該黨在倡議烏克蘭停火的競選活動中，支持度可能達到至少3%。

這一前景似乎觸發了打壓行動。總部現設於拉脫維亞的獨立俄羅斯媒體《梅杜扎》引述一名與克里姆林宮有聯繫的政治策略師的話稱，當局起初允許亞博盧黨登記參選，以觀察競選開始後的影響力，隨後在該黨民調數字上升後，以「風險緩解」的形式將其剔除。另一名與總統府合作的顧問告訴《梅杜扎》，亞博盧黨已成為「放大流亡反對派聲音的傳聲筒」。

該黨領導層遭受重創。副主席列夫·什洛斯伯格於8月17日因「詆毀」武裝部隊被判處11年監禁，另一位副主席馬克西姆·克魯格洛夫則於6月因2022年兩則Telegram貼文中對烏克蘭死難者表達哀悼而獲判七年徒刑。自入侵開始以來，已有數千名俄羅斯人因反戰觀點遭到拘押或罰款，許多反對者已離開該國。

亞博盧黨的剔除使國家杜馬中的四個反對黨——公正俄羅斯黨、新俄羅斯黨、共產黨及極端民族主義的自由民主黨——只能在克里姆林宮設定的框架內運作，分析人士將此體系稱為「受管制的反對派」。統一俄羅斯黨至少持有312席，而四個政黨合共僅122席，且無一政黨對戰爭或政治鎮壓提出異議。普丁在2024年總統選舉中，在精心安排的競爭對手下取得88%的選票。

塔林國際防務與安全中心研究員伊戈爾·格雷茨基表示，繼先前博里斯·納傑日丁被擋在2024年總統選舉門外之後，亞博盧黨再遭剔除，顯示克里姆林宮已不再認為維持即便受控版本的多元主義有任何價值。他指出：「我們正處於俄羅斯政治體系走向極權鞏固的進程中」，並認為戰爭與西方制裁增加了經濟風險，促使當局削減任何剩餘的國內政治不確定性。

流亡活動人士安德烈·皮沃瓦羅夫於2024年8月獲釋，這是冷戰以來俄羅斯與西方情報機構之間最大規模的囚犯交換。他認為亞博盧黨案對反對派而言是一場「小勝利」，即使沒有「投票支持和平的機會」。他表示：「這不是反對派的勝利，但卻是克里姆林宮的失利，因為他們暴露了自己的軟弱」，並補充說，取締一個弱小政黨的決定將被戰爭菁英和聯邦安全局內部人士注意到。

此次選舉本身預計不會帶來意外。統一俄羅斯黨預期將再度輕鬆取得壓倒性多數，本次候選人名單更包括來自烏克蘭戰爭的退伍軍人。混合選舉模式——結合單一選區與政黨名單議席——預計將使受管制的反對派維持大致相同的合計席次。然而，吸引近75萬名選民的雕像公投讓人窺見另一種可能：一項公民參與的實踐，其結果確實存在不確定性，即使利害關係僅限於一座紀念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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