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許仿效葛林斯潘策略模糊路線，終結聯準會20年政策指引傳統

聯準會主席凱文·華許（Kevin Warsh）已將艾倫·葛林斯潘（Alan Greenspan）的「策略性模糊」作為其政策模板，在6月17日的首次會議上拒絕提供前瞻指引或公布利率預測，打破聯準會長達二十年的溝通慣例。

「華許正刻意回歸葛林斯潘時代——依賴數據、對未來路徑刻意保持模糊，並質疑低失業率必然以高通膨為代價。」《巴隆週刊》（Barron's）在記者會後發表評論指出。《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則另文警告華許，切勿擁抱所謂的「葛林斯潘賣權」（Greenspan put）——即市場認為聯準會將為股市下跌提供支撐的預期心理。

葛林斯潘於本週辭世，享嵩壽100歲。他自1987年至2006年間擔任聯準會主席，任內標普500指數累計上漲290%。其標誌性風格是拒絕提前透露政策動向，迫使市場直接根據經濟數據做出反應，而非依賴央行本身的預測。華許的首份政策聲明中完全沒有前瞻指引，他也拒絕提交其前任自2012年以來慣例發布的季度「點陣圖」（dot plot）——即各官員對利率的個別預測。

此一轉變對市場影響深遠。華許已否定就業與通膨之間存在傳統的「艱難取捨」，認為以生產力驅動的成長能同時控制兩者。2026年第一季生產力成長率達2.8%，遠高於金融危機後約1.4%的平均水準，令人聯想起1990年代末的科技繁榮時期——葛林斯潘當時也主導了一場類似的擴張。

生產力賭注

華許的政策哲學植基於葛林斯潘在1990年代倡導的供給面邏輯：科技與效率所帶來的結構性成長，能在不引發通膨的情況下提高潛在產出。在6月17日的記者會上，華許表示低失業率與穩健成長未必需要以犧牲物價穩定為代價——這直接呼應葛林斯潘當年於國會作證時的論點，即菲利普曲線（Phillips Curve）已經失效。

此一做法引發外界將其與葛林斯潘進行類比：後者以商品價格、黃金、殖利率曲線等即時市場價格作為政策錨定，而非僵化的通膨目標。長期主張更注重規則導向政策的華許，預計將採用類似框架，不過他尚未具體說明將優先關注哪些指標。

葛林斯潘賣權難題

葛林斯潘遺產中最具爭議的部分是所謂的「葛林斯潘賣權」——即市場認為聯準會將以降息來拯救下跌股市的信念。這種認知在葛林斯潘離任後仍持續多年，如今隨著華許接掌聯準會、市場已將「聯準會將提供支持」的預期納入定價，此一問題再度浮上檯面。

《金融時報》敦促華許應及早破除這項迷思。「他不應對市場議題抱持教條式立場，也不應被華爾街與矽谷的金色牛犢所誘惑。」該報撰文指出。風險在於，如果市場相信聯準會將為虧損買單，過度的風險承擔可能吹大資產泡沫——這正是葛林斯潘的低利率政策在2008年金融危機前助長形成的同一種動態。

葛林斯潘的自由市場意識形態在其任內廣受讚譽，但也因使聯準會忽視不穩定信用條件的積累而招致批評。國際清算銀行（BIS）顧問威廉·懷特（William White）早在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多年之前便已發出風險警告。

對華許而言，挑戰在於既要複製葛林斯潘以數據驅動的靈活性，又要避免伴隨而來的道德風險。下一次聯準會會議定於7月底召開，市場將密切關注華許的「策略性模糊」是否也將適用於政策利率本身。

本文僅供資訊參考，不構成投資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