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罗那圣家堂接近完工，500万游客引发反弹

安东尼·高迪设计的圣家堂历经144年终于接近完工，而这座巴塞罗那最标志性的地标，已成为欧洲对大众旅游反弹情绪日益激烈的导火索。

教宗良十四世将于6月10日前往巴塞罗那，为圣家堂第18座也是最后一座塔楼揭幕。这座高172.5米的尖塔使圣家堂成为世界最高的教堂。此次仪式恰逢高迪逝世100周年，也标志着这座自1882年开工的建筑迎来象征性完工——不过，要完成高迪设计的主入口"荣耀立面"，可能需要拆除数百套公寓，并导致约3000名居民搬迁。

"高迪的雄心是在石头上书写圣经。他绝对不可能预料到这一切，"高迪传记作者海斯·范亨斯贝亨说。他指的是如今围绕圣家堂的如同马戏团般的热闹氛围。

圣家堂每年吸引500万购票游客，是西班牙访问量最大的旅游景点。每天还有数百万人涌入周边街道，街头艺人、纪念品小贩和社交媒体网红在此服务着熙攘的人潮。管理该教堂的私人基金会将同时参观人数上限设为1500人，并最近推出了每日祷告静默时段，但对墙外的混乱局面却难以控制。

这场反弹远不止于圣家堂所在的街区。YouGov于2024年9月发布的一项全欧民调显示，28%的西班牙人对外国旅游持负面看法，在所有受访国家中比例最高；三分之二的受访者同情针对游客数量过度的抗议活动。西班牙2025年接待了9700万国际游客，2026年4月更是创下910万入境人次的新月度纪录，同比增长5.2%。

住房危机催生监管整顿

将旅游业与当地民怨联系起来的核心问题是住房。在巴塞罗那，短租公寓的泛滥已将住宅租金推高至许多居民难以承受的水平。租户工会"Sindicat de Llogateres"的代表霍尔迪·维拉表示，房东越来越多地根据外国游客的支付能力来设定租金，而非当地人的收入水平。

"房产所有者不再根据当地工资水平来设定租金，而是参照来自国外的游客的工资，后者可能是前者的三四倍，"维拉说。"结果就是当地人被迫搬离自己的家园。"

当局的回应迅速而严厉。巴塞罗那市政府计划到2028年撤销所有1万套短租旅游公寓的许可证，并将短期停留的邮轮乘客旅游税翻倍至8欧元。首相佩德罗·桑切斯在2025年警告称，"Airbnb太多，住房却不够"，其政府于12月对该度假租赁平台处以6500万欧元罚款，原因是其发布了无证公寓的广告。

圣家堂自身的扩建计划也卷入了住房问题的争议当中。要按高迪的设想完成荣耀立面，就需要拆除目前占据该地块的住宅楼——这一前景引发了当地居民的强烈反对，萨尔瓦多·巴罗索就是代表可能受影响的家庭群体的维权人士。

"我们有一个叫圣家堂的主题公园，它完全只为旅游业服务，"巴罗索说。

旅游业贡献了西班牙国内生产总值的13%，是该国经济增长的关键驱动力，近年西班牙的经济增速超过了法国、德国、意大利和英国。然而，这一行业的成功也制造了一种张力，贝尼多姆当地旅游协会主席费德·富斯特承认这是关乎存亡的问题。

"我们欢迎游客的方式、对他们的关怀以及我们的幸福感，还有我们的生活方式——我认为这正是游客真正欣赏的地方，"富斯特说。"这就是关键。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在这些地方付出很多努力，尤其是在那些让人感觉不欢迎游客的城市。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因为如果我们失去了这一点，我们就完了。"

是否推进圣家堂的扩建，最终决定权在巴塞罗那地方政府手中。他们必须在高迪的建筑遗产与可能被搬迁的3000名居民的住房需求之间做出权衡。类似的监管之争正在西班牙地中海沿岸、巴利阿里群岛和加那利群岛上演——自2024年以来，夏季反旅游抗议活动已成为这些地区的年度固定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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