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空调争论暴露200亿欧元裂痕：热浪已致千人死亡

法国政坛正因空调问题出现裂痕。一场历史性热浪导致约1000人死亡，暴露出该国气候理想与数百万在无隔热公寓中煎熬的民众现实生活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

极右翼领袖玛丽娜·勒庞抓住这场危机，提议提供200亿欧元无息贷款，为3000万至4000万户家庭配备制冷系统。她领导的国民联盟将该计划定义为公共卫生和阶级正义问题，并指出那些宣扬"能源节制"的法国精英们，在办公室和电视台演播室里几乎从不缺少空调。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勒庞表示："那些被告知要忍耐的人，很少拥有凉爽的办公室和凉爽的汽车。"她的提议获得了广泛支持——巴黎气温连续10天超过96华氏度，最高达到105华氏度，法国公共卫生机构报告自上周三以来出现约1000例超额死亡，其中85%为65岁及以上老人。

法国左翼则提出反对。该国最著名的左翼领袖让-吕克·梅朗雄警告称，制冷意味着"加剧损害"，并表示他不会让孙辈接触空调，因为空调"会破坏鼻窦"。法国政府的官方立场将个人空调视为对气候变化的"适应不良"——一种加剧其所应对危机的浪费型技术。法国气候适应路线图将空调视为有害技术，其根源可追溯至20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时期的节能政策。

然而数据揭示了一个更为复杂的现实。益普索调查显示，尽管84%的法国家庭认为空调对抗击高温有效，但仅有约22%的家庭拥有一台空调。在整个欧洲，这一比例约为20%，而美国则为90%。法国的电网具有独特优势——约三分之二的电力来自核电站，其余大部分为低碳能源，这意味着在法国使用空调产生的排放极低。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目前全球空调排放约占全球总排放量的3%。

2003年的热浪在法国造成近1.5万人死亡，全欧约8万人丧生，此后法国建立了预警系统和公众宣传活动。但建筑层面的适应措施却滞后了。根据法国贫困住房基金会的数据，超过40%的法国家庭窗户上仍缺乏遮阳设施。房东没有安装百叶窗或吊扇的法律义务，业主委员会和历史保护审查也常常阻挠空调安装。去年提出的一项旨在简化百叶窗安装的国家法律进展甚微。

监管障碍迫使居民转向低效的解决方案。移动式空调——通常在热浪前夕销售的劣质设备——以及安装在屋顶和阳台上的非法分体式空调大量涌现。一些巴黎居民甚至诉诸水冷系统，每小时可能消耗接近一浴缸的冷水。所有这些解决方案的分布极不均衡，极端高温的后果集中压在穷人身上。

政治风险正在上升。勒庞领导的国民联盟经常嘲讽气候适应努力，并反对减排措施，但她的空调提案切中了真实的公众不满。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政府已做出回应，将热泵税率从30%大幅削减至5%，并拨款1亿欧元用于医院紧急安装空调。甚至绿党领袖玛琳·通德利耶也在BFM电视台上承认，空调"几年前还非必需，如今正变得不可或缺"。

这场争论已超越法国国界。德国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录得41.5摄氏度（106.7华氏度）的历史最高温。丹麦创下37摄氏度的全国新纪录。捷克共和国气温达到40.9摄氏度。据估计，2022年全欧有超过6.1万人死于创纪录高温。欧盟哥白尼气候变化服务机构表示，欧洲是变暖最快的大陆，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升温速度为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

如今的问题在于，法国是否能够在其气候目标与热浪期间保障民众生存的紧迫需求之间取得平衡。上一次该国面临类似抉择——2003年灾难之后——它投资了预警系统，但没有进行建筑改造。二十年后的今天，当气温突破40摄氏度、极右翼提出简单解决方案时，这一延误的代价在人类和政治层面都变得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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