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什将美联储声明精简至130字，格林斯潘式模糊沟通风格卷土重来

凯文·沃什上任首月便开始拆除美联储数十年来建立的透明度体系，用格林斯潘执掌时期那种刻意的模糊性取代了详细的政策指引。

在新任主席凯文·沃什的领导下，美联储已开始逆转30年来不断增强透明度的趋势，将会后声明从通常的300至400字削减至约130字，并删除了曾帮助市场预判利率走向的前瞻性指引。沃什在上周三的首场新闻发布会上表示，金融市场对美联储的指引已过度依赖——这一观点与格林斯潘不谋而合。这位已于周一去世、享年100岁的前主席在沃什的就职仪式上曾受到其高度赞扬。

"前瞻性指引总体上起到了抑制波动性和锚定市场预期的作用，这导致了相对于其他替代方案而言更低的借贷利率，"Bespoke Investment Group全球宏观策略师乔治·皮尔克斯表示。他补充道，对消费者的影响可能较为温和，抵押贷款利率或许比原本水平高出约25个基点。

这种精简化的手法体现在美联储使用的全部三种沟通渠道上。沃什表示，FOMC声明中删除了"一些旧有措辞"和前瞻性指引。他在新闻发布会上多次拒绝回答问题，理由是他不会提供前瞻性指引。此外，他拒绝参与经济预测摘要（即19位美联储官员的季度预测），理由是他长期反对这一做法。

"这是自全球金融危机以来美联储行事方式的重大转变，"德意志银行首席美国经济学家马修·卢泽蒂表示。"自那时起，美联储一直在朝着更多沟通、更高透明度和更多前瞻性指引的方向前进。沃什如今让这趟列车掉头了。"

减少沟通的风险

这种转变给金融市场带来了切实的风险。由前主席本·伯南克在2008年危机后首创的前瞻性指引，通过传达其意图帮助美联储影响长期利率。通过取消这一指引，沃什押注市场能够自行解读经济数据——这一赌注在经济低迷时期可能适得其反。

"金融市场价格可能是指导央行官员的最重要信息来源，"沃什在新闻发布会上阐述了这一观点，这一理念颠覆了数十年的央行正统观念。

迈阿密大学经济学教授、前圣路易斯联储经济学家大卫·安德尔法托表示，他认同沃什关于前瞻性指引存在缺陷的看法——它可能被突发事件打乱，比如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或伊朗战争。但主席应该制定指导方针，说明美联储将如何应对此类冲击。

"我支持他取消前瞻性指引，但你必须用应急计划来替代它，"安德尔法托表示。"光说'相信我，我们会让通胀保持在目标水平'是不够的。"

皮尔克斯指出，沃什做法的讽刺之处在于，放弃前瞻性指引可能会赋予利率制定委员会其他18名成员更大的权力。这些官员——六位理事和12位地区联储行长——经常发表公开演讲，随着市场寻求美联储下一步行动的线索，他们的言论将受到更多关注。

重组美联储沟通机制的工作组

沃什已召集了一个由政策专家组成的工作组，负责审查美联储的整体沟通策略，包括季度经济预测摘要、新闻发布会以及美联储官员的个别演讲。该工作组预计将在年底前提出改革建议。

前美联储副主席唐·科恩表示，此次审查与沃什多年来一直主张的观点一致——当前的做法将美联储锁定在既定行动路径上，使其难以快速应对不断变化的环境。但找到适当的平衡至关重要。

"市场、公众和立法机构需要了解美联储如何运作、为何采取某些行动、以及它可能如何应对新数据，"科恩表示。"在这方面完全保持不透明不是一个好主意，也不利于问责制。"

前美联储副主席艾伦·布林德警告不要回到格林斯潘本人透明度改革之前的"黑暗旧时代"——格林斯潘的改革包括自1994年起发布会后声明以及公布会议纪要。

"30多年前，美联储完全接受不了关于其应进行连贯沟通的论点，而这30年发生了很大变化。我不愿看到我们回到那个黑暗的旧时代，"布林德表示。

美联储上一次在会后声明中使用如此简洁的语言是在上世纪90年代初——在格林斯潘开始发布正式声明之前。那个时代终结于1994年2月4日，当时宣布加息的声明让投资者措手不及，导致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单日暴跌2.4%——这是市场失去指引时可能发生情况的生动警示。

沃什的做法能否在危机中经得起考验，仍是悬而未决的问题。前瞻性指引在2008年金融危机和新冠疫情期间证明了其价值——当时美联储承诺将利率维持在接近零的水平，帮助稳定了市场。沃什尚未面临这样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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